游园惊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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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-09-03
读词杂忆(一)
常常于不经意间泛出李煜《乌夜啼》里的一句话,“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。”也常常为此于夜深人寂之时,烛残漏断频倚枕,起坐不能平。piggie谓“词人之性情,读词人之性情,只觉殊为可亲可敬,无需多言。”诚哉此言!!于心有戚戚焉!读词三载,中间自有感慨涕零幽怨徘徊之时,亦有奔放豪迈痛饮高歌之遇,更有心生厌恶抛书弃墨之举。幸甚,时至今日,只愈加热爱。
第一次到飘墨读词,并小谢,尚磊共三人,读易安居士之《漱玉词》。后有又oot和sillyboys加入。从前读词,为个人朗诵或默念,入得飘墨,众人低声吟哦,反复低诵,别有一翻味道,亦能读出许多以前无法体会的味道。读词读词,读方可解其味也。
易安之词,淡雅婉转,幽怨徘徊却不着一个“愁”字。情景与意境浑然一体,于不经意处动人心弦。每每读毕,众人一语不发,沉默良久,忽一人轻诵,众人立和之,直觉与先前想比又有诸多感悟,而可在此轻声相和的声音里互相理解。
即至后来,又有一杯、海客和望天等时有加入,读词也愈加热闹。
对词的分析,往往是在文法或章法上,例如起句,承接,过片,收尾,通片的气韵是否流转顺畅,意象何如,风骨可高,用字可贴等等,或清词丽句,或惊人之语,亦往往为同人所乐道。虽此种分析对学诗有莫大的好处,但有岂能穷尽词之动人心弦处之万一!!不可言也!略引以为证:淡荡春光寒食天,玉炉沈水袅残烟,梦回山枕隐花钿。海燕未来人斗草,江梅已过柳生绵,黄昏疏雨湿秋千。
----浣溪沙红藕香残玉簟秋,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
花自飘零水自流,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
------一剪梅
易安之词,传承了中国古代文化细微精妙之处。中国人的幽怨和愁苦,中国人的内心深出最脆弱和最惟美的情怀,被他们用“词”这样短短长长时断时续的诗句表达得如此的贴切。而这样的情怀,无论是在《陶罨梦忆》、《浮生六记》还是《红楼梦》这样的小说里清晰可见。时飘墨有不成文规矩,即有诗词必有茶。后来失去了基地,在教四借一小教室读词之时,亦拎五六水壶鱼贯而入,奇观也。
时之今日,三年前和飘墨诸君一起捧茶读词的情景历历在目,那一年,读词算是有点入门了。
酗酒熊猫 发表于 >2003-9-3 16:30:23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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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-08-29
偶然想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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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-08-29
U-TUR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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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-08-27
辛巳之梦窗词笔记(第一部分)[转载]
辛巳为飘墨诗社前辈,诗词俱工, 通音律。
读梦窗词以来,几近入魔,后又读饮水词许久以疗伤。
以下为起梦窗词笔记的第一部分,与诸君共享。
梦窗词存三百四十余首,七百年间誉毁参半。张炎之“梦窗词如七宝楼台,眩人眼目,碎拆下来,不成片段”。王国维之“予于词,……南宋只爱稼轩一人,而最恶梦窗、玉田。”蕙风之“(梦窗词)即其芬菲铿丽之作,中间隽句艳字,莫不有沈挚之思,灏瀚之气,挟之以流转。……梦窗与苏、辛二公,实殊流而同源。其见为不同,则梦窗致密其外耳。……颖慧之士,束发操觚,勿轻言学梦窗也。”
余偶得梦窗词一册,闲而阅之,时有感慨。以为梦窗词密丽幽邃,意思深远,笔力尤厚。如无功力者,读之亦为之所惑,走火入魔矣:)“勿轻言学梦窗”,其言是也。二、
梦窗词之“七宝楼台”说,广为人知。盖其词形容艳丽,甚至光怪陆离,令人目眩;而构架进度,大异常式,解出单句,则往往不知其意也,故有“碎拆下来,不成片段”之评价。
余以为梦窗词之密丽处,字字飞花,满眼珠玑,然意思鲜有重复。蕙风以为“心事称、吴妆晕红,七字兼情意、装束、容色”(《塞翁吟》草色新宫绶),其言是也。余读《花犯》(剪横枝,清溪分影)之“窈窕风前纤缟”,六字间形态、颜色、风姿一并写到,精致且流美,可叹其笔力鲜有人及也。
梦窗写词,笔墨与思绪齐飞,故进度跳跃,几近意识流,与常人为文构架不同。又好写梦,其存词之中,有“梦”字一百七十多处,且有白日梦、幻景之作,迷离飘渺,独成一格。
余读《莺啼序》(残寒正欺病酒)三回,起先以为其语飞来飞去,昏然不知其意。忽而“水乡尚寄旅”,忽而“别后访、六桥无信”,忽而“渔灯分影春江宿”,忽而“青楼……败壁题诗”,时间地点,不能连贯。再读乃知中间回忆,思绪分明。三读以为生离死别,人间之痛,何过于此?遂不忍再读。
故以为梦窗所建造之“七宝楼台”不可拆,拆之思绪断,茫然不知其所言矣。三、
踏莎行
润玉笼绡,檀樱倚扇,绣圈犹带脂香浅。榴心空叠舞裙红,艾枝应压愁鬟乱。 午梦千山,窗阴一箭。香瘢新褪红丝腕。隔江人在雨声中,晚风菰叶生秋怨。过片可知,上片乃是梦中所见。其承转之力甚佳。
上片四句,先写美人臂,再写扇边美人口,续而上衣(以为绣圈是肚兜之类的东西),然后裙,最后云鬓。分明描绘一幅美人图,便是梦中所见之情景。后人多有议论的是下片之“香瘢”句,以为又一描写,岂不与上片重复。而余以为,香瘢既是守宫痣,此句之意只是“那女子已经嫁”,非再梦境,是实情也,用语隐晦耳。结句心情尽出(盛夏生秋怨,心情凉如水),意厚于是。
君特(吴文英之字)有苏杭二处情人,惜乎结局俱悲,离别而已。吴娃离后嫁,越女别后亡。君特为此之作极多,皆意深情厚也。此见《思佳客・赋半面女髑髅》可知。苏轼与径山宗杲禅师亦有写半面女髑髅之诗,皆有以色空而规劝世人之意。惟君特一往情深,真幻之间只有情切。
梦窗词密丽之中有深厚,后人见其密丽者多,见其深厚者少也。四、
《高阳台・落梅》(宫粉雕痕)之“南楼不恨吹横笛,恨晓风、千里关山”句,转折推进,意思悠远,言外有物,令人感动。笔力之劲,可见一斑。饮水词中《蝶恋花》(又到绿杨曾折处)之“不恨天涯行役苦,只恨西风,吹梦成今古”形似而语妙,然以为笔力终稍逊耳。五、
唐多令
何处合成愁,离人心上秋。纵芭蕉、不雨也飕飕。都道晚凉天气好,有明月、怕登楼。
年事梦中休。花空烟水流。燕辞归、客尚淹留。垂柳不萦裙带住,漫长是、系行舟。梦窗词多密丽幽邃,惟此篇别居一格,疏快明朗。“碎拆下来”,句句隽妙。
六、
君特精通音律,读其词可知。亦多有自度曲,惜乐谱不传。
余读《渡江云三犯》[小石调](羞红颦浅恨),以为过片“逡巡”二字,余音袅袅,尽显小石风流。
《解连环》[商调](暮檐凉薄),填入《九宫大成》(卷五十六)谱中按拍吟之,以为结句“记湘娥、绛绡暗解,褪花坠萼。”大得乐律之妙。乐句之简谱大致为“322,323(2)1,323(265)5(6)”括号内为括号前音之装饰音,其中56都为低音。1和最后之音占两拍,装饰音各占半拍。如此可知3处为高音,1处为低音;故“绛”“暗”两字用得恰到好处,歌者顺调从高而降,落入解字,上声低缓暗度,节拍从容。其他字也有此妙。与周美成《解连环》(怨怀无托)之结句“拼今生、对花对酒,为伊泪落”同妙。 -
2003-08-26
家







